回到贤仁宫,太后命人收拾出西凉阁,一边接过云菱,将她轻柔放在床榻上。
寝殿里,钟姑姑打来一盆温水,太后用湿帕子轻轻擦拭云菱脸颊,目光怜惜:“灵菡与皇帝都是可怜的。”
钟姑姑静立一旁,感慨道:“陛下自幼丧母,性情坚韧。反而是灵菡公主受尽宠爱,有谁能想到,妩太妃会落得这般下场,而她的女儿,最终会被太后抚养呢?”
“哀家懂你的意思,”太后低声道,“妩妃魅惑邀宠、作恶多端,那是她的事,与灵菡无关。哀家接受灵菡,自会好好待她。”
身边多个孩子,太后怎么都会欢喜些。
钟姑姑这才笑道:“是是是,太后一国之母,自会对灵菡公主视如己出。只是,陛下对您也是孝敬的。”
旁人眼中,云葭身为扶熙首位女皇,凌驾于万人之上。可钟姑姑在步步惊心的后宫之中,一路护卫太后,双眼洞悉冷暖。
在她看来,哪怕云葭的身份地位再高贵,也不过是个失去了亲生爹娘、又要担负起一整个国家的小小女童。
“哀家自然知晓,”许太后低叹一声,“兄长传信给静和,撺掇她与驸马带兵回宫,此事陛下是知晓的。若不是顾着哀家的面子,陛下定会如斩首卫明杰一般,治罪兄长。”
“哀家听闻,前些日子萧晟提出追究兄长罪过,也是陛下拦住的。”许太后望向钟姑姑,郑重道:“你放心,哀家不会有失偏颇。”
自云葭试探地询问太后,是否愿意抚养云菱,钟姑姑一方面觉着,太后一人守着贤仁宫实在孤苦,正缺个孩子增添热闹;一方面又想着,若云菱交由太后抚养,日日承欢膝下感情深厚,而陛下政务繁忙,如果太后忽略陛下偏爱灵菡公主,只怕会引得朝堂动荡。
许太后懂得钟姑姑苦心。云葭尚且年幼,掌管朝堂本就艰难,如果她过分宠爱云菱,朝堂上必然会有居心不良的臣子加以挑拨。
届时无论是云葭心怀不满,还是云菱对女皇一位动了心思,总归对扶熙不利。
听到太后这般坚定的回答,钟姑姑放心许多。她家主子向来顾全大局,缺的只是一点提醒。
第二日早朝,禁军统领周浩仓在云葭的示意下,带领禁军侍卫们抬上足足二十箱金银珠宝。
众大人原本沉浸在卫明杰倒台的莫名情绪中,二十个箱子轰隆隆落地,吓得大人们仓皇回首,一时间不明所以。
难不成女皇陛下杀鸡儆猴之后,还要分些奇珍异宝下来,以笼络人心?
卫明杰一派想着,若真是如此,女皇陛下先是重重打了他们一巴掌,现下又送上甜枣,当真使得一手好计策。
“诸位爱卿,”云葭清脆出声,成功止住了大人们的窃窃私语,“你们觉得这些珠宝如何?”
新任户部尚书怀驸马见无人应答,迈出一步恭敬道:“回陛下,臣瞧着这些个珠宝成色极好,每一件都是奢华之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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