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太不像话了。
刘公安掏出手铐,锃光瓦亮的晃眼睛。
黄云仙翻了一个白眼,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,也不知道真晕还是假晕。
韩老二的牛眼一瞪,抄起旁边缺胳膊少腿的凳里拎着就要冲过来,让韩老大韩卫民死死摁住了:“老二,别胡来。”
韩之献猛拍了两下桌子,大声喝道:“都给我消停点,刘公安在这儿呢,哪由得你们放肆!”
一屋子人这才安静了下来。
“卫国,卫国媳妇,今天就看你们的了,大宝说到底还是个孩子,真去劳改的话,做叔叔婶婶的肯定是不忍心的。我想听听你们的心里话,希望怎么解决。”
韩卫国看了看沈林溪和几个孩子,他再无用,也是人家的男人,孩子的爹,韩之献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他再不站出来,都不叫男人了。
“叔,家里断粮了,情况你是知道的。凤她娘勤快,很少有不下地的时候;我教书,拿的也是全工分,两个人的工分加在一起,分的粮食就不算少的,可是不到时候就断粮,是为什么呢?我念书多亏了两个哥哥下地挣工分供起来的,这个恩情我忘不了。老娘让我帮着补贴家里,我同意了,教书的九块钱补贴,回回都是老娘领的。粮食也是,头响挑回去,过响我娘就去弄走了,说实话,留在缸底下的那点玉米面,怎么撑也撑不到下回分粮。我娶了媳妇成了家,我还有三个孩子,就算是三个丫头,那也是嗷嗷待哺的三张嘴。我这么拼死拼活的干,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,想起来我都没脸活着!”
这是韩卫国第一次说这么多话,屋子里寂静无声。
“昨天我拉下这张脸不要,问叔借了一小袋粮食,寻思着怎么也能撑到秋收了,哪知道就过了一宿又没了。凤她娘那句话说的好,谁知道哪里有喝西北风就能活的地,麻烦您告诉我一声,我带着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!”
韩卫国这个懦弱的七尺汉子,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哽咽了。大男人掉泪,格外让人动容。
韩老头韩之余把烟袋一磕,第一次骂了长孙:“你个小兔崽子,赶紧回去把东西拿过来。”
“老头子……”韩云氏肉疼。
韩之余瞪着老太太,这个没眼力劲的,老三都说成那样了,再不吐出来,连儿子的心都伤了,再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。
“你也回去,家里有什么剩余的,也弄点来。”
韩云氏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,说心里话,给老三家,连个麦芯她都舍不得。
在地上挺尸半个小时的黄云仙不干了,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说:“爹,你把粮食给了他们,咱家不够吃咋办?”
沈林溪冷冷地说:“二嫂,你可别忘了,粮食是凤他爹借的,分了粮是要还的。”
外甥女这个刻薄样子,韩之献实在是看不过眼去,占便宜没够,吃东西没饱。
“滚一边去,你就不盼着大宝点好?”
黄云仙这才不吭声了。
不大一会儿,大宝背着个布袋子回来了,韩云氏抱着个南瓜妞跟在后面。
“没啥吃的了,这还是俺从墙头上摘下来的。”
目测不超过2斤,这门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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