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,其他人再没有回来,空旷的山野间只有他一个人。日头渐渐西移,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。
“来了。”青木忽然道。
胡杏刚想问什么来了,就看见夏远身后的影子动了起来。
长长的影子在迅速缩短,从一阶阶梯田上滑过,缩短到只有一个人身高的时候,影子缓缓站了起来,伸出两只手,去掐夏远的脖子。
夏远似乎有所察觉,猛然转身,正好和影子面对面。影子掐住了他的脖子,他也伸出手掐住了影子的脖子。一个人就和他自己的影子扭打起来。
胡杏捂住嘴巴,差点叫出声来,要不是青木叫她不要去干扰外公的梦,她此刻一定已经冲过去看个究竟了。
“我们怎么办?”她问青木。
青木的眉头紧锁,看样子事态比他想象的要严重。
轰隆一声,巨大的梯田山忽然崩塌,变成了无数的碎片,像海啸卷起的巨浪朝他们压过来。胡杏从碎片的缝隙里看见外公和那个影子还纠缠在一起,就像两团分不开的面团。
接着,场景一变,胡杏发现他们已经处于一座城市的街道上,外公和影子在马路上翻滚,车辆纷纷避让,响起一片鸣笛声。
打着打着,夏远和影子滚进了路边阴暗的墙角,影子变得黯淡,慢慢消失。夏远擦了擦额头的汗,坐在那里呼呼直喘。
可是,不远处一个工地上的探照灯不知怎的,忽然就照了过来。影子又出现了。
灯光照得夏远睁不开眼睛。他的长长的影子被映在他身后的墙上,显得特别高大。
影子居高临下,就像一个巨人。他抬起脚,对着夏远的头顶一脚踩下来。
夏远伸手去挡,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,而这个影子实在太过高大,他根挡不住,被影子一脚踩进了地里。
胡杏惊叫一声,再也顾不得青木的警告,就要过去救她的外公。
但她的眼前恍惚了一阵,场景忽然又变成了阴暗的下水道。夏远站在污浊的水里举目四望。
旁边的一盏壁灯忽然亮起,把他的影子投射到水面上。那个影子在水里随着水纹荡漾,然后扭曲着爬了起来。
夏远看见影子,就往前跑,他的影子就追着他。跑到没有灯的地,影子就消失了,可是过不了一会儿,旁边就会亮起一盏灯来,影子又出现了。
很快到了下水道的尽头,那里有一个被铁栅栏封闭的出口。再也不需要什么壁灯的照明,洞口射进来的自然光线,把夏远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。
影子可能因为太长了的缘故,没法从下水道里站起来,就沿着洞壁一点一点扭曲着爬过来。
“看你还能坚持多久。”影子。
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夏远。
影子哈哈笑起来:“你不可能摆脱我的!你每换一个地,就消耗一次神,你会来虚,你撑不了多久的。我是你的影子,你不可能摆脱自己的影子,除非你把自己永远地禁闭在黑暗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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