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莉听见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,敲打窗户的声音。
“阿瑟,是下雨了吗?”
阿瑟吻了吻少女的额头:“是的。”
他停顿片刻,在贝莉快要在温热的怀抱之中睡过去时,又轻声补充道:“属下第一次遇见您的那一天,也是这样的天气。”
贝莉怔怔地抬起头,对上阿瑟的视线。
那一天对于阿瑟而言,必然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吧。
“您的母亲给您撑了一把淡紫色的伞,伞面是半透明的,你有些畏惧波尔多王宫这个陌生的环境,一直试图藏在伞柄后面。”
他描述着记忆中少女的样子。
“小姐,在我的记忆之中,无论是十几年前,还是这次船上,您都没有笑过。”
贝莉的视线停在阿瑟凸起的喉结。
从小到大,她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,没有寻常少女那样阳光般的笑容,她好像已经记不起,自己的上一次笑容是在什么时候了。
阿瑟说道:“如果波尔多的王位和权力能够让您开心,属下不介意……”
贝莉抬起两根手指,按住了阿瑟的嘴,阻止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阿瑟,诺兰大陆七国之间微妙的牵制关系和当下的和平局面,是我坐上那个位置的原因。发动变革,不意味着我要集齐铜镜所有的碎片,拥有它悬而未定的力量。有些时候,残缺反而是和平的关键。我想,他们当年也是这样想的吧?”
贝莉所说的“他们”,是来自西雅的父母。
她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,甚至忘记了他们的存在,但是,透过一枚枚碎片,贝莉仿佛还能目睹他们当年打破铜镜的举动。
放置在床头的铜镜发出剧烈的嗡鸣。
碎片没有集齐,铜镜目前的能量,不足以掌控少女的心智,因而只能用这样的办法,发出抗议。
但贝莉没有理会。
她又想到一件事。
她想起那个在波尔多王宫之中,了结自己生命的……她的“母亲”。
“前不久去世的人,其实是你的母亲吧?”
阿瑟对于王妃、对于波尔多国王没什么特殊感情,他只是遵循事实,默默点了点头。
贝莉缓缓抱紧了阿瑟。
将那些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,都包含在了这个拥抱之中。
半晌,她轻声问道:“既然她了解当年的事情,知道我并非王室之人,自然知道我未必是Alpha,为什么我性别鉴定之后,她要选择结束生命?”
“她在保护你。”
贝莉有些疑惑地抬头。
阿瑟的指尖轻轻绕过贝莉的头发,贴着她的侧颈,声音平缓。
“波尔多王室中出现了一个Omega,必然会引起怀疑。很多藏在暗处,了解当年事情的人,都在观察着你,伺机行动。她必须用更加鲜明的事实稳住局势,尽管这样做不是一劳永逸的,但至少,她给你争取到了登上这艘船的时间。”
贝莉默然。
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巧合,在她的身后,早已布开了一张巨大的、牵扯复杂的网。
这张网上的丝线,贯穿几代人,指引着她当下的行为。
而这所有的编织与守护,都源于“和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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