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灭。是以,臣以为,秦国之胜,乃有制度之胜。
今我大汉,承秦制,多行秦法,自高祖起,亦在关中及天下行授田之策,将土地授予无地之庶民,所以人心归服,天下既安。
然匈奴单于凶狠残暴,视牧民如奴隶,所行之制,乃分封之制,犹较旧六国还要残酷几分,以匈奴权贵之贪婪,又岂会将牛羊或者草场授予牧民?
若是匈奴单于,欲效仿我大汉行授田之举,那么其权贵势必会联合起来反对。
而一旦群臣反对,那么单于之位势必岌岌可危。
冒顿弑父而得单于之位,其他人未必不会效仿…
是以,臣以为此授田之策,今乃我大汉独有,我大汉可行之,但匈奴却未必能行之!
若为匈奴单于之民,则一无所有,生死具操于人手。若为我大汉天子之民,便可得享授田之利,分得牛羊,草场。
是以,臣以为,我大汉对匈奴亦有制度之胜。且此胜乃匈奴可望而不及之胜,乃决胜之法!”
要改变一个帝国的制度,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,秦国为了变法,流了多少血才最终让秦法得以实行?以匈奴人的情况来说,就算匈奴单于有那个心,也没那个力气!
更何况,现在汉匈决战,大汉会给匈奴变法变强的机会吗?匈奴人敢冒那个险吗?所以,到头来,就算明知道这个授田会给大汉带来极大的优势,匈奴人也不会,更不敢效仿!只能干瞪眼!
顿了顿,等刘彻两人差不多将张然的话消化完了,张然又道:“臣私以为,以夷制夷之策固然可得短时之利,然其后患亦无穷矣。以夷制夷,乃用匈奴之降将,王侯等权贵,统治其牧民。我大汉行怀柔之策,厚赏其王侯,欲使其归心,然其赏赐多为权贵所得,并无一丝一毫落到牧民手中。
是以,匈奴之牧民只知其王,而不知有我大汉天子,亦不知我大汉天子之厚待。
且夫,怀柔之策我大汉可用,匈奴亦可用。我大汉有财货,匈奴亦有财货。那些降虏,降将,贪图富贵今日可为利,而降于我大汉,明日亦可为利,复降匈奴!
匈奴权贵,王侯,畏威而不怀德,毫无信义可言,降虏,降将之属降于谁,只取决于可得利多少,若匈奴人出价高于我大汉,这些人必弃我大汉而去!
数百牛羊对于匈奴权贵而言,不过其家訾之两三成,舍之亦不可惜。而数只牛,数头羊,对于匈奴牧民而言,却有性命之重,乃梦寐以求,且赖以生存之根本!
千金之财,换不来一个匈奴降将的忠心投靠,而数头牛羊,却可让一个匈奴牧民以命相搏!
是以,臣以为,陛下若在朔方,五原郡行授田之策,必可尽收其民心!”
张然这次并没有给刘彻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细致给其分析了一下,以夷制夷之策以及授田之策的利弊得失,并且还给他简单的算了一笔经济账,用事实告诉刘彻,哪种方法才是最省钱,最有效的。
所以,在听了张然的一席话,刘彻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同感,也深深被张然的话打动了!
刘彻的性格十分果决,在心中权衡利弊之后,发现张然的办法更可行之后,立即大袖一挥道:“张卿之言,深得朕心!看来这授田之策势在必行啊!”
说着,刘彻目光一转,看向卫青道:“仲卿,汝以为呢?”
卫青见状,不由苦笑一声道:“陛下既已有了决断,又何必再问臣呢?”
顿了顿,卫青又补充了一句道:“臣也认为,小郎之策,乃上佳之策,比之以夷制夷之策,要高明许多!可以试行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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