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是带着皇帝的诏令来到西洲的。
钱程这次上贡的物品一路转运,终于运到了长安。皇帝亲眼看见了各种珍奇宝物,态度随之发生了微妙的改变。
和钱程之前预料的差不多,她到现在才算放下心,相信了钱程的说辞。
不过这也没办法。她的爱好,全天下又不止钱程一个人知道。很早就有许多投其所好,夸大其词来骗钱骗官,甚至骗色的人。这些年下来,皇帝自己也见到不少了。
西域方向,也是个重灾区。
很多到西域去的人,说是正规使节,但并不是专业的外交官,甚至可能连当官吏的经验都没有。
很多人都是向皇帝上书,大言吹嘘一番,说愿意去西域出使。皇帝还偏偏特别喜欢这种人,经常就直接给予任命。有些人还能从朝廷那边要来些经费,有些干脆连路费都自己掏——他们说是汉使,其实本质和冒险家差不多。
有汉以来,风俗一直都是这样。人们追求富贵和功业,不怕危险,因此明知风险很大却愿意赌一把的人,到处都有。
获得赏识去西域的人,又大多是出名的壮士,空有热情,却没怎么学过外交和文辞的知识,指望这些人客客气气地与西域诸国交流,就根本不现实——有人还欠着债,就指望从这边捞回去,怎么可能文质彬彬地和他们谈。
汉使素质太差,各国敢怒不敢言。
不过时间长了,总有人吹的牛没法兑现,这种事还经常越闹越大。皇帝一方面不愿意放弃幻想,一方面又被坑了太多回,结果就变得疑神疑鬼起来。御史、铁官、驻军,都报上来同样的口供,她也不放心,觉得这些人或许是串通好了的。
不过钱程已经把真材实料送来,从珍稀矿石,到工艺品,到异兽、仙药,应有尽有。看来,他之前的说辞,确实是可信的了。
皇帝大喜过望,连同钱程之前的请求,一同批复了下来。
都护府众人一直最关心的,其实是政区划分的问题。他们认为,经过这几年的一连串大事,原西域各地,现在的管理、驻军,已经与中原无异,应该划分郡县,等同玉门关内。
而现在西洲的辖地,也是一开始就按照县、乡、里划分的——土人本来就没有区划这种东西。因此,也应该直接设立郡县,以示此处为王化惠及之地。白芷自己也支持这个看法。
皇帝下定决心支持钱程远征后,就召集中朝诸人讨论此事,但有人并不赞成。不过白芷现在也学聪明了很多。她巧妙地引用了“大九州”的说法,还把阴阳术士常提的海外仙人也扯了进来,说在神州之外,设立州县,本来就是应和天意的。踏足海外九州,对于求仙,也会大有好处。
她还说,朔方、交州,就是新开疆域上直接设置的,是大禹都没有去过的地方。这显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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